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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作者余光中病逝

发布日期:2019-08-29 21:05   来源:未知   阅读:

  报道称,余光中日前已传出疑似中风住院,肺部感染,后转进加护病房住院检查,今日

  今年10月,余光中庆祝90大寿,当日他以欧阳修的绝句“再至汝阴”抒发心情,“黄栗留鸣桑椹美,紫樱桃熟麦风凉。朱轮昔愧无遗爱,白首重来似故乡”。

  余光中,1928年出生于南京,祖籍福建永春。一生从事诗歌、散文、评论、翻译,是当代诗坛健将、散文重镇、著名批评家和优秀翻译家。

  2003年9月,75岁的余光中回闽参加海峡诗会系列活动,在福州鼓山喝水岩“忘归石”碑前留影。中秋之夜还登上鼓岭赏月。提到在福州过中秋,余光中说:“中秋之夜能在福州鼓岭看到月亮,我觉得非常满足。去年中秋我是在黄河边度过的,这回是在山顶赏月,意境不同。”面对此景,他禁不住即兴咏诵了苏东坡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从永春县桃城镇一路蜿蜒向北,翻过大鹏山,山脚下静静躺着一个小山村。这里,便是余光中的故乡洋上村。诗人的祖居“鼎新堂”依然完好,沐浴在冬日的阳光下。

  生逢离乱,幼年颠沛,老来还乡。余光中一生曾六次回到洋上村。对故园的无限牵挂,就像祖厝后古荔枝树郁郁葱葱的枝叶,覆盖了他人生岁月的各个角落。

  2012年12月21日,洋上村余氏宗祠。飞舞的彩旗,热闹的人群……不只是为了祭祖盛典,同样也为了欢迎海峡彼岸的“乡愁”诗人余光中。

  当天是中国传统祭祖日冬至,余光中偕夫人范我存回乡参加“余氏宗亲祭祖盛典”。看到从马来西亚、美国等国以及台湾地区专程赶回来的800多位宗亲一起参加祭祖,诗人特别激动。

  “虽然面临冬至,但我们是永春,可以感到春天的阳光,我们在春天的阳光里欢聚于此。”在祭祖仪式上,余光中致辞。

  隆重的祭祖之后,他与儿时玩伴余江海来到曾经一起玩的荔枝树下,饶有兴致地回忆起6岁回洋上小住的那段日子。他印象最深的是在一次庙会上被打扮成状元。树下,余光中与族人们谈起许多闽南歇后语,比如横柴不入灶,叫花子赶庙公,输人不输阵……

  “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多年来一直想回故乡寻根谒祖的余光中,直到2003年9月18日才得以圆梦。

  那是余光中晚年的第一次“原乡行”。回到家乡,他动情地向亲人倾诉思乡之苦:“永春是我的故乡,我的根就在永春,以前失去了几次返家的机会,这次无论时间怎样匆促,都要到家乡走走看看。”

  那一天,洋上村倾村而出,以最隆重的礼节欢迎这位游子。余光中有些激动:“我比贺知章幸运,今天不用再吟诵《乡愁》了!”

  三炷清香、三鞠躬之后,余光中诵读了亲笔所写的祭文:“……裔孙久旅他乡,思祖勿忘,万里跋涉,特归梓桑,谒祖省亲。虔诚敬备鲜花蔬果,冥金香楮等仪,聊表微忱……”

  完成拜祭仪式,他特意要了两枚供桌上带绿叶的芦柑,认真地说:“这是从故乡泥土上长出来的,是家乡的特产,我要好好保存,作为纪念。”

  “只要是桃溪水流过的地方,就是我的故乡,我一定不会忘记。”2011年,余光中回永春时曾留下这一句动人诗句,浓浓的乡情感动了许多人。

  一年后,余光中再次回到永春,看到桃溪流域综合治理颇有成效,又欣然题诗“清水一湾舞白鹤,风光两岸映桃源”,盛赞家乡母亲河保护工作。

  得知永春县计划在桃溪桃城-东平示范段建设“乡愁寄园”“余光中文学主题公园”后,余光中表示感谢:“永春是我的家乡,经这番治理后,桃溪将慢慢变美。在这里建设以余某命名的文学馆,我很荣幸,也很愿意与家乡配合。永春有不少有成就的名家,比如我的叔叔余承尧,希望他们也能更多为家乡人认识。”

  近年来,永春县充分挖掘余光中的名人文化。2012年,为促进海峡两岸文化交流,永春县编排了以其《乡愁》为背景的大型交响诗剧《乡愁》。

  “《乡愁》不仅是对家乡的思念,它也是对中国文化历史传承的期盼。里面蕴涵的既有儒家的担当又有道家的豁达。”看完诗剧,余光中表达了肯定。

  如今,来到永春的人都会被桃溪南岸一座富有闽南传统风格的建筑吸引。它就是余光中文学馆。

  文学馆展厅分《乡愁四韵》《四度空间》《龙吟四海》等三个篇章十二小节,展现出的是最全面、最立体的余光中。诗人为文学馆提供了大量书籍、手稿以及各种活动的海报、照片等。此外,“余光中简介”和“余光中大事年表”采用中英文版,英文是由余光中的二女儿、高雄中山大学外文所教授余幼姗亲译。

  在望乡愁这一节,文学馆将台湾诗人洛夫的《边界望乡》和永春另一位乡贤梁披云的《番客谣》也进行展示,体现“乡愁”这一人类共同的主题。

  “那时,我的母亲从江苏坐船先到泉州,再换更小的船沿着桃溪来到永春教书,和父亲结婚。面对父母的这个遗踪,我内心是很怀念的。”2015年,在开馆致辞中,余光中深情地回忆与家乡、桃溪的一些往事,同时表示,除了捐赠纪念物,“还将带领台湾的作家、学者过来”。

  余光中文学馆负责人周梁泉介绍说,刚开始建文学馆时,范我存并不大相信以一个县的实力能投资建成,何况是台湾诗人的文学馆。“但到那年8月份开始布馆,邀请他们过来看,他们彻底相信了。”

  “不仅仅是观光,还可以带动文化教育的振兴。”在2012年奠基仪式上,余光中这样憧憬文学馆的未来。

  “离开了家,才知道家的可爱;离开了国,才知道国的可贵。一个人只有当了浪子后,才能明白这一切。”正如诗人第一次原乡行在华侨大学感慨的一样,洋上村是诗人的原乡情结,两岸乡亲团圆是他的初心所系。(刘益清朱力南姚德纯)

  12月14日,著名诗人、文学家余光中先生在台湾病逝。消息传出,华语文化圈里,人们追悼、纪念。

  一首《乡愁》,使余光中的名字传遍华语文化圈。每当炎黄子孙心中涌起家国之思、追问乡关何处,这位华发如雪的清癯老者就在人们的心头挥之不去。他已经成为一个象征、一个标志,他的离世似乎标志着他所代表的那一代人渐行渐远。

  读过《乡愁》的人很多,但不知道真正理解《乡愁》的人有多少。如果没有对于中华文化的深刻理解,没有对于中华民族历史命运的深刻体认,缺乏深沉的家国情怀和赤子之心,恐怕很难领会到它的字字千钧、意象深沉。一个古老的民族,在数千年历史里承受着百转千回的命运,历尽光荣与梦想、磨难与沉沦,却始终坚韧如钢,生生不息。中华民族顽强而澎湃的生命力,源于独一无二的中华文化。她的凝聚力和感召力无远弗届,哪怕是浪迹天涯、漂泊四海的游子,都能感受到她的召唤,在这种文化母体里找到精神家园,安顿自己的情感和心灵。

  余光中1928年出生于南京,1949年随父母迁居香港,次年赴台湾。在创作《乡愁》的时候,他已经离开祖国大陆20多年了。如笔者一样生活在开放年代的后辈,已经很难感受那种日夜煎熬的思乡情切,却曾经目睹长辈们久别重逢的肝肠寸断和欣喜若狂。笔者的家乡是广西最大的侨乡,两位堂伯父都于1949年迁居台湾。1989年,他们第一次重返大陆。阔别四十年之后,白发苍苍的兄弟姐妹终得相见。那种抱头痛哭、大恸大喜的场景,如今回想仍然历历在目。回到家乡之后,白天他们四处走动,逐一寻访故地故人;晚上就和族人聚集在一起,彻夜长谈。《乡愁》这样的诗歌,饱含着他们这一代人多少思乡之情、望乡之泪。

  如今,借助发达的通信和交通,“地球村”的居民早已“天涯若比邻”。然而,真正能把人们紧密地联结在一起的,文化仍然是一条根本性纽带。只要仍然传承着共同的文化根脉,共同体认着中华文化这一文化母体,那么无论是一湾海峡,还是政治、历史和现实的阻隔,都遮蔽不住人心思归,都无法抵挡两岸血浓于水的召唤。

  几十年来,两岸交流的历史证明了这一点。当囿于历史和现实的种种羁绊,政治上还难有重大突破的时候,两岸文化的交流早就“轻舟已过万重山”。邓丽君的歌曲、琼瑶的小说、侯孝贤的电影,以及以综艺节目为代表的台湾电视节目,都在大陆流行。在严肃文化领域,台湾的学术研究和文学艺术,包括余光中先生的文学创作,都在大陆获得很高评价,对大陆的相关领域产生影响。当然,台湾文化的源头毫无疑问是跟祖国大陆共享的中华文化。哪怕是时髦新潮的周杰伦,他低吟浅唱的《青花瓷》《发如雪》里面,不也摇曳着风雅中华的一缕情丝吗?

  令人担忧的是,随着余光中这一代文化人的日渐离去,当在大陆出生、迁居台湾的一代人退场之后,在台湾出生成长的一代能否传承好这份文脉?他们还会像余光中先生那样,将血渗透在墨里,书写自己对于家国故土和精神家园的炽烈情感吗?他们还会像笔者的堂伯父那样,望乡泪千行、思乡梦难平吗?当他们偶然读到“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的时候,心里会有所触动吗?或者说,他们还有乡愁吗?

  如果切断了文化的根脉,斩断了思恋的乡愁,台湾将何以搏击太平洋的惊涛骇浪,将何以安顿她漂泊的灵魂?这应该也是晚年余光中的关切和担忧。最近10多年,余光中一直反对岛内某些人降低高中教材中文言文比例的动议,极力维护中华文化。他说,如果将文言文抛弃不用,“我们将会变成‘没有记忆的民族’”。余光中这种坚守的背后,既有拳拳的赤子情怀,也有深沉的文化忧思。如今,他已离去,唯愿他留给我们的“乡愁”可以照亮一条前路。

  余光中先生走得有些遗憾。他曾说:“当我死时,葬我,在长江与黄河之间。枕我的头颅,白发盖着黑土。在中国,最美最母亲的国度,我便坦然睡去,睡整张大陆。听两侧,安魂曲起自长江,黄河,两管永生的音乐”。今天,诗人溘然长逝于海岛,长江黄河若有知,应会为他歌一曲。

  少年时读《白玉苦瓜》,其实难知愁滋味。只觉这位“雪线上了头顶”的老头俏皮而浪漫。他爱回溯青春的悸动:所谓妻,曾是新娘;所谓新娘,曾是女友;所谓女友,曾非常害羞。他啊,纯真依旧。是啊,不纯真,怎能有诗心;不纯真,何来长江水、海棠红、梨花白与腊梅香的灼热与透彻。

  他也曾曲折。他是浪迹天涯的游子,曾跨越历史的海峡,也曾在文学江湖上出游。早年台湾的诗歌论战、乡土文学论战,余光中的作品都曾被认为远离现实、高度西化、无视读者,就连他自己也反思:“少年时代,笔尖所染,不是希顿克灵的余波,便是泰晤士的河水。所酿也无非一八四二年的葡萄酒。”然而,1842年的葡萄酒,经过历史的发酵,最终变成了“在杏花春雨的江南,在江南的杏花村,借问酒家何处,何处有我的母亲”,变成了长江水沸腾而成的烧酒。

  江流宛转,终究不离其源。青山遮不住的,正是两岸共同的文化之根。“我的血系中有一条黄河的支流”“蓝墨水的上游是汨罗江”,从玄武湖到日月潭,从川江到淡水河,历史的大江大河在余光中笔下奔腾恣肆,也在每一个中国人心中激荡。“烧我成灰,我的汉魂唐魄仍然萦绕着那一片后土。那无穷无尽的故国,四海漂泊的龙族叫她做大陆,壮士登高叫她做九州,英雄落难叫她做江湖”,文学的力量怎不叫人动容;“秦哪秦哪,番邦叫我们;秦哪秦哪,黄河清过了几次?秦哪秦哪,哈雷回头了几回?”血脉的力量怎么不让人涕下?没有余光中,会有王鼎钧的《关山夺路》吗?会激发齐邦媛写下《巨流河》吗?余光中,对于一个中国的叙事,是一束强光。

  余光中的江河深处,不仅有历史的两岸,更有两岸的未来。“在我少年的盆地嘉陵江依旧。日夜在奔流,回声隐隐。犹如四声沉稳的川话。四十年后仍流在我齿唇”,60多年来他乡音无改,而为了守护共同的文化之根,他战斗到最后一刻。今年,台湾当局“12年国教课程纲领”引发争议,台湾课审大会普通高中分组委员欲将文言文选文由20篇降为10篇,余老先生站在保卫文言文的第一线,他郑重地在“国语文是我们的屋宇”的声明上联署。

  “家”的古汉字顶上就是屋宇,“乡”的一笔写下来总如故乡水,让人心蜿蜒伤感。其实很早以前,余光中就不再写乡愁诗,他要写还乡诗。青春作伴好还乡,然而,“四十年后,所有的镜子,都不再认得我了”。海峡风急天高,守护共同的根脉,让游子归来,让诗人还乡,我辈仍需努力。(作者:何鼎鼎)

  12月14日,台湾中山大学发布新闻简讯,该校荣誉退休教授余光中上午10时许病逝。两岸众多媒体纷纷转发这一新闻及关于余光中生平和作品的系列文章,不少网友在社交媒体上通过重温余光中作品的方式,表达纪念与哀悼之意。

  据医院透露,余光中11月27日由家属送至院内急诊,经医师诊断为急性脑中风;因他89岁高龄易发生呛咳,住院期间陆续并发心衰竭及肺炎,产生肺浸润现象,12月8日因心衰竭及肺部浸润症状恶化,转神经内科加护病房治疗。

  经医疗团队与家属讨论治疗计划,家属考虑余光中年龄大因此不采用插管治疗,14日上午余光中病情持续恶化、症状加重,于上午10时04分因呼吸衰竭过世。余光中女儿余幼珊表示,父亲刚过去,家属都很伤心,不便受访。

  余光中10月刚过89岁生日。当日台湾中山大学为他举办的庆生会,成了他最后在镜头前的留影。

  生日当天,他以欧阳修的绝句《再至汝阴》抒发心情,“黄栗留鸣桑葚美,紫樱桃熟麦风凉。朱轮昔愧无遗爱,白首重来似故乡”。

  余光中,1928年出生于南京,祖籍福建永春。一生从事诗歌、散文、评论、翻译,是当代诗坛巨匠、散文大家、著名批评家和优秀翻译家。

  余光中最为各界所知的作品,当属诗歌《乡愁》。这首诗歌以邮票、船票等为喻,抒发了对祖国大陆的深情和希望两岸早日统一的愿望。之后,他又与台湾知名歌手罗大佑合作将《乡愁》演绎为歌曲《乡愁四韵》,为全世界华人所传唱。

  《当我死时》是著名作家余光中对“当我死时”的描写——“葬我,在长江与黄河之间,枕我的头颅,白发盖着黑土”,表现了诗人极深的乡愁情结和爱国情感。

  余光中曾任教的台湾中山大学位于高雄西子湾,正对台湾海峡,他曾表示:“每天在学校办公室,望过去就是我熟悉的故乡,我要庆幸,自己不是住在台东,不然面对的就是太平洋,我又不要看美国,有什么用呢?”

  在台湾岛内,余光中一直是中华传统文化的护卫者。不论是2005年当局提出调降高中教材文言文比例,还是今年台当局教育部门审核有意减少文言文篇幅的新课纲,他都站出来反对。

  听到关于余光中逝世的消息后,众多网友用他的诗文表达了思念之情。《乡愁》一诗被收录在大陆义务教育阶段的语文课本,因而广为大家所知,许多网友14日把这首诗重温了一遍,并在社交媒体上留言“老先生走好”等表示悼念。《乡愁四韵》《我的四个假想敌》《白玉苦瓜》《听听那冷雨》等诗文也被网友们品读并分享。

  台湾中山大学发言人、副校长蔡秀芬表示,余光中是该校的“镇校之宝”,虽然多年前退休,但退而不休,除了持续创作,也经常回学校帮忙,做讲座或邀文艺界友人到校授课,还曾协助招生。校方将协助家属办理后续事宜,并规划为大家永远的“老师”举办追思会。(作者:柴逸扉)

  人生有许多事情,如船后的波纹,总要过后才觉得是美的。对诗人余光中先生那次在文汇报社的专访于记者来说,便是这样。

  2004年,余先生与夫人范我存曾受邀做客《文汇报》,并为本报提写“乡愁是枚小小的邮票”。之后,他欣然接受本报记者的专访。

  那个晌晴的早上,从43楼的高处俯瞰城市,先生谈了李白、杜甫和苏东坡,谈论好的诗应该是怎样的;他的话题从他在上海最放不下文友辛笛与柯灵,到现代人的阅读……兴致所至,还随口吟诵诗句,彼时的他76岁,记忆力惊人。

  至今记忆犹新的是,当记者问他,人们觉得诗人难免有些虚无,先生曾经“虚无”过吗?余光中不假思索地答:如果必须承认人是空虚而无意义才能写诗,那我乐于向“诗”说再见。因为晦涩很容易包装深度嘛!不艰涩,又能表达出繁复的思想,而我余光中做到了!

  去年,余光中《守夜人》第三版出版,耄耋之年的他待诗文一如最初,斟酌每一句诗句每一个音节。他说:“再过12年我就一百岁了,但我对做‘人瑞’并不热衷。所以这该是最后的《守夜人》了。”据悉,《守夜人》是余光中首次在大陆出版的自选自译诗集,1992年首版于宝岛台湾,收诗65首;2004年,添17首新诗,于台湾再出新版,序言中作者写道“诗兴不绝则青春不逝,并使人有不朽的幻觉”。

  这是余光中的纠结与坚守,知命与不甘。诗集里他借《九命猫》之口说,“我的敌人是夜,不是任一只鼠/一种要染黑一切的企图”,人类怕黑暗,所以一直要去寻找光明。

  余光中在现代诗、现代散文、翻译、评论等方面均有涉猎。梁实秋曾赞其“右手写诗、左手写散文,成就之高,一时无两。”余光中的《乡愁》入选了中学课本,成为每个中学生的必读诗;而他的《乡愁四韵》也被谱上了曲子唱成了歌,传唱至海峡两岸。

  乡愁,是中国诗歌贯穿始终的主题之一,也是余光中多年来写诗的一个重要主题,《乡愁》便是其中情深意长、音调动人的一支小曲。这与余光中一生数次离乡的经历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把自己的经历称为“蒲公英的岁月”。

  诗人的寂寞,文人的孤独,在他看来仿佛一人占尽,他品咂着孤独又感觉似乎无处着落。他一生思考着生命的始终,也立志要与永恒拔河。1966年,不到40岁的余光中写了《当我死时》。“这是最纵容最宽阔的床,让一颗心满足地睡去,满足地想……”在诗中,他表达了——生命的终结是返乡:回到最初的自己,便是踏上当年的故土。

  2012年,在宝岛台湾拍摄的纪录片电影《他们在岛屿写作》中,有专门拍余光中的一集,名叫《逍遥游》,里头有一段采访余光中夫妇的画面。他们说:《乡愁》太有名了,余光中先生在大陆也太有名了。这系列电影的海报用的就是余先生的海边背影,他说:“看见自己的背影,好像历史在肩上拍了一下”。

  2012年,余光中被北京大学聘为驻校诗人。他为此专门前往北大,那时的先生爱戴一顶贝雷帽,不管走到哪里都戴着。在燕园,路过蔡元培塑像,余光中要上前献花。“等等,我要把帽子摘掉”,他说。然后,他脱了帽,双手不断捋自己的白发,并问夫人,“这样行吗?”接着,他深深鞠过三躬,把花束轻轻搁放在了塑像前。

  上世纪60年代,青年余光中在美国听了很多披头士、鲍勃·迪伦的歌,受到很大的感动。“我希望能把摇滚乐的节奏,把我的诗结合在一起。”在他70多岁造访文汇报社时,谈到年轻时喜欢音乐的事,说:“我的很多诗,李泰祥、罗大佑都拿去谱曲了。音乐界认为我的诗是可以唱出来的,那个被尊为‘现代民歌之父’的杨弦受我的诗感动,引发了校园民谣的热潮——那时,年轻人抱着吉他,在校园里哼唱我的句子,‘路有多长,歌就有多长,草鞋就有多长’。”

  在谈及对现代诗的看法时,他也直言不讳。他说,很多人正在把一些传统作品束之高阁,包括诗在内的古典文学、骈文面临着极大的危机。特别是流行中文夹杂外文的表达,余光中将这种情况称作“洋炖”。他说自己一生写诗的滋养来自于《诗经》,但是到了今天,情况不同了,这就好比一个比喻:“当你的女友已改名玛丽,你怎能送她一首《菩萨蛮》?”他还说,现代诗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句子太长,古人写诗只用寥寥几字,就可以勾勒一幅画面,而现在的诗人越写越长,20几个字一行,连副刊的版面都排不下了!回行太多,第一行没有讲清楚的事情,到了第五行也没讲明白。

  得知余光中逝世的消息,古月马上掏出手机,确认这是否属实。“还是觉得有些突然。”古月说。

  作为台湾著名诗人、两岸《创世纪》诗刊的社长,古月一直尊称余光中为“老师”。

  今年年初,古月去高雄拜访过余光中。“得知老师摔了一跤,师母也摔了一跤,还住院了,所以我们就过去看他们。”

  古月至今记得那天余光中的样子:一副眼镜,一袭素衣,一头白发,以及不到40公斤的体重。“老师和师母请我们吃了饭,还谈了一下诗。”古月说,谈诗,是每一次与老师见面必备的功课。

  说到余光中的诗,耳熟能详的肯定是《乡愁》。“因为在那个时代,《乡愁》牵引出大家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情绪,能够让人产生共鸣。”古月自己亦是这千千万万“共鸣者”中的一名:“我的父亲从湖南来到台湾,但在两岸‘破冰’之前,我无从知晓家乡的样貌,这跟当时大多数台湾民众的内心是一样的。”

  “所以,对于家乡的想象,一般只有很少的几个途径,一个是父辈的讲述,另一个就是老师的诗。”古月说。

  在古月的记忆中,余光中的另一首诗《江湖上》对她更有启示意义,它讲的是一种对人生的自省与自问。“可是,我们要走过多长的路,才能寻得到答案?答案也许永远找不到……对于台湾诗界,老师相当于用自身树立了一座标杆。”古月说。

  在她心中,余光中老师的影响力,早已突破了诗的界线。“在有乡愁的那个时代,人们的想法很单纯,无论是写诗还是别的什么,人们会沉得下心来,2014年巴西7场比赛都上的有几人打磨、创作。”(李烈)

  “余光中先生曾经说,《乡愁》是我的名片,但我不希望这张名片遮住了我的脸。”14日,作为余光中生前好友,《余光中传》作者、厦门大学台湾研究院教授徐学表示,余光中的乡愁不能仅仅从《乡愁》这首小诗去理解,而是一个很大的概念。

  “《乡愁》是余光中的名篇,但大家理解余光中,如果只知道《乡愁》,就好像理解李白只知道‘床前明月光’一样。”徐学说,在余光中看来,他自己的“乡愁”分三个层次,第一层是亲人、家族、故乡,第二层是故国、山川、典章、词汇,而更高的、形而上的第三层意义,则是精神家园。

  “我们现在探讨乡愁,其实就是探讨中华民族在面对现代挑战的时候,能重新找到什么样的精神家园。”徐学说,余光中对此有很多见解,并散见在其作品中,这是一笔丰厚遗产,“在这样一个承前启后的年代里,这让我们看到他的坚持、追求和思索,也让余光中超越了一名文人、诗人的角色”,成为一个文化象征。

  “他在台湾文学界深孚众望。”徐学介绍说,每次台湾评“十大诗人”“十大散文家”,余光中都名列其中,近几十年《台湾文学大系》的总序也都由他担纲。除了文学和思想价值,徐学认为,余光中也是一位教育家、翻译家、社会活动家,他留下的遗产有待后人进一步发掘和认识。(周思明)

  “苍天无情,世事难测!两年前先生回乡参加余光中文学馆开馆庆典,身体还十分硬朗,想不到今天乘鹤归去,我们感到巨大的忧伤和无尽的惆怅!”

  14日中午,获悉著名文学家、诗人余光中病逝的消息,永春县煤管局局长、文学爱好者刘辉煌悲痛地说。

  因为工作关系,刘辉煌曾和余光中有多次面对面的接触。“有幸全程参与余老第一次‘原乡行’,犹记先生的《八闽归人》和《永春芦柑》……他是一位敦厚大雅的儒者、文学大家。他的逝世,是世界诗坛、文坛的巨大损失。”

  两岸开放人员互通后,余光中多次回到祖籍地永春参观、祭祖。家乡曾投资数百万元,邀请现代舞名家万素,根据其代表作《乡愁》意境,创排了大型音乐舞蹈诗剧《乡愁》,余光中携夫人范我存专程到泉州观看首演。诗人说:“我在诗里表达的乡愁,是对故乡、对母亲乃至对大陆和中华文化母体的思恋,诗中的愁,是淡淡的感伤,是略带温馨的柔情愁绪,并非深仇大恨的哀愁。”

  闻悉余光中逝世,永春各界表示,将举办各种活动纪念这位故园情结很深的名人。余光中的族亲余秉足表示,将尽快组织家乡亲人赴台追思。

  “噩耗传来时,我刚接待完一批游客开车回家,路上忍不住停下来痛哭。”永春余光中文学馆负责人周梁泉说:“我们将化悲痛为力量,做好文学馆的接待解说工作,让更多的人了解余老先生。”

  永春一家网站开辟了网上纪念馆。网友纷纷留言:“余老先生一路走好,家乡人民怀念你!”“余生尽两岸,光中为一统。乡愁入木深,最是中国心。”……

  永春青年女作家黄燕珍写下《桃源忆故人·悼余光中先生》——“桃源年少才天纵,独得缪斯恩宠。一曲乡愁传颂,四海华人诵!巨星惊坠神州恸,丝雨廉纤来送。游子魂兮归梦,故里青山蓊!”(刘益清姚德纯)

  或许由于余光中祖籍永春,算是泉州的乡贤,又或许在我的新闻职业生涯中,有过多次的接触,所以印象弥深。

  余老享寿九十岁,写诗七十载。他一生发表过无数诗作,却以一首短短的《乡愁》,享誉海内外华文诗坛;他始终将中国汉语的精致、经典与现代诗歌表现手法融合出新,成为当代华文诗人的杰出代表。

  这么一个名闻天下的诗人,在我眼中,却是位敦厚的儒者,浪漫情怀与学人气质、长者风范,融于一身。

  过去五年,我三度与先生接触,或采访,或随其返乡,耳濡目染他的言语行止,印象至深。

  在永春故里,余老每一次对记者谈得最多的是对中国文化的感情。他说,之所以走上诗歌人生,心里深处的原因,是受到汉语母语的影响,“方块字的汉语母语,于我是契入内心深处的,成为自己的基因而永恒存在的,这是在很小时读《古文观止》等传统经典时就植入的,后来虽然受到西方现代派的影响,但中国母语的经典、凝练和每个字、词的独特韵味,中国文化根深蒂固的美好情怀,却是我诗歌中永远的元素,就像自己身上流的血液一般”。

  两年前那天,余老身体还很硬朗,声音也颇洪亮,随其身边,总觉得这是一个耳聪目明、精神乐观、甚好亲近的师长。

  这乡愁,亘古常新——不仅是诗人对故土河山,对故园鼎新堂的乡愁,也是我们对他的绵绵追思。

  著名诗人、作家余光中14日在台湾辞世。他一生从事诗歌、散文、评论、翻译,诗文作品广泛为海峡两岸的教科书收录。除此之外他还先后主持多种文学刊物、文学奖,在华文世界已出版著作近百种。

  作为当代华文世界著名文学家之一,余光中的辞世对于台湾图书业者来说无疑是一个沉痛的悲讯。当日,有不少图书界人士也向记者表达了这份遗憾。

  台湾时报文化出版企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赵政岷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余光中先生的离开,对于台湾整个文化出版界都是损失和遗憾。“先生是跨越了好几个世代的人,很多人都是读着他的作品长大的。对于台湾现在一些小朋友来说,他的诗也是教科书的一部分。”赵政岷表示,余光中身上有许多过去传统文人的特质,尤其是老先生其实没有真正隐退过,晚年仍旧笔耕不辍,有著作推出和发表。“这样的精神值得后辈学习,他留给了后世很多怀念。”

  赵政岷认为,余光中虽然离开了,但他的作品会继续传承好几个世代。无论是对于台湾社会,还是在整个华人世界,都会持续发光发热。

  另外据台媒报道,余光中过世后,与他相交逾40年的台湾九歌出版社总编辑陈素芳闻讯悲痛。陈素芳表示,余光中两年前在家中摔倒,身体大不如前。但仍持续创作,光是今年一年,便出了两本书《英美现代诗选》与《守夜人》。这两本书虽是旧作,但余光中不只是重出,还大量增加新作或改动年轻时的诗作,显示他精益求精的创作态度。

  此外,台湾媒体也以各种形式表达了对余光中的悼念。联合新闻网报道了余光中病逝的消息,回忆了今年10月份台湾中山大学为余光中先生庆祝90大寿的一些细节,并且对其逝世表示哀悼。随后,联合新闻网又整理并登出余光中先生一系列老照片,回顾余光中先生的一生。

  台湾经济日报在网上刊登出《诗人余光中逝世读者与亲友哀恸与不舍》一文,并且引用了余光中先生的一些文章观点:“美感经验随时都可以从日常生活中获得,即使是间接从其他人的创作中得到灵感,只要透过转化,也可以将灵感之光化为自己的一部分。只要保持对生命的敏感度,主题便永不匮乏。”(李烈)

  1972年,余光中先生在台北厦门街的旧居内,用20分钟浓缩20年的记忆,写成脍炙人口的《乡愁》诗。他被冠以“乡愁诗人”或“望乡的牧神”的称号。

  福建省泉州市曾推出过交响诗剧《乡愁》。该剧以余光中的生活经历为原型,描述了上世纪中叶发生在中华民族的家园阻隔、骨肉离散的悲情故事。以主人公“诗人”的人生四个阶段,“小时候”、“长大后”、“后来啊”、“而现在”为构架,提炼四个触动观众心灵的意象——“邮票”、“船票”、“坟墓”和“海峡”。

  余光中观看完演出后,主动登上舞台发表自己的观后感。演讲中,余光中与所有观众分享了他创作诗歌《乡愁》的生活背景。他解释,诗中出现的“邮票”,说的是抗战期间,他在四川重庆的乡下读中学,而家在离学校10多里外的祠堂里。由于只能一两周回一次家,所以时常与母亲往来信件。经过抗战和内战,余光中来到台湾,并在台湾与夫人相识结婚。在诗中“邮票”和“船票”是与亲人交流和见面的媒介,而“坟墓”则使亲人阴阳相隔。“由自己的一首诗作延伸成一出交响诗剧,交响诗剧里还多处引用他的诗歌、散文穿插其间,说明编剧很用心,全体演出者很称职。”

  谈起“乡愁”,也讲到“灵感”,余光中说,“我当年离开中国大陆时,是21岁的青年。如果我当时十二三岁,恐怕写不出《乡愁》。”

  “我离开大陆后到台湾,在美国好几年,又在香港十年。我一直扬言《乡愁》是20分钟写出来,其实这种感觉已经摆在心里20多年,忽然有一天,碰巧句子就出来了,这就是所谓的灵感。”余光中强调,“我虽然花了20分钟就写好,可是这个感情在我心中已经酝酿了20年。这棵树的根很深,长出叶子来好像很快,但其实这个根已经有20年了。”他这样解释:“也不是很突然,1972年,我第三次去美国之后回台湾。那个时候‘文革’还没有结束,我在台湾觉得是绝望的,我这生会不会回到大陆渺茫得很。另外一方面呢,因为我听鲍勃?迪伦的歌,他有个叠句说,The answer,my friend,is blowing in the wind,answer is in the wind(我的朋友,答案飘零在风中,答案飘在茫茫的风中),所以我觉得很渺茫,我能不能回大陆,我能不能回故乡。我是在这种压力之下写的《乡愁》。”

  余光中说,这首诗是“蛮写实的”:小时候上寄宿学校,要与妈妈通信;婚后赴美读书,坐轮船返台;后来母亲去世,永失母爱。诗的前三句思念的都是女性,到最后一句我想到了大陆这个“大母亲”,于是意境和思路便豁然开朗,就有了“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一句。

  诗人对文字的热爱与生俱来。1928年农历九月初九,余光中在这个充满诗意的日子出生在南京。在中国的历书上,这一年是龙年,这一天是重阳。余光中因此相信,他不仅是龙子龙孙,而且更是“茱萸的孩子”。

  余光中3岁的时候,日军占领了东北。次年,上海的“一?二八事变”爆发。余光中一家仿佛身临其境般地听到了日军攻打上海闸北的隆隆炮声。余光中的基础教育是在战乱时期接受的。

  1937年,日军的铁蹄便打破了江南的宁静。这一年,9岁的余光中跟随母亲从南京返回常州老家,开始了人生中的第一次逃亡。

  从常州逃往苏皖省界,在太湖附近躲躲藏藏好几个月,最后搭上运麦的船只抵达苏州,再从苏州转到上海法租界。余光中回忆道:“向上海,记不清走过多少阡陌,越过多少公路,只记得太湖里沉过船,在苏州发高烧,劫后和桥的街上踩满地的瓦砾、尸体和死寂的狗都不叫的月光。”

  抗战时期,母子从上海绕道香港,辗转越南到了“陪都”重庆,余光中与父亲重聚。抗战胜利后,余光中回到南京。1947年夏天,他如愿以偿地考取了北京大学外文系,却因为战火的再度蔓延不得不放弃北上,就读于金陵大学(现南京大学)外文系。

  解放军渡过长江,攻占南京,余光中人生中的第二次逃难又开始了。“当时内战一直蔓延到了长江流域,我跟父母就去了厦门,我在厦门大学学习。”余光中回忆。在厦门大学的半年里,余光中英文水平突飞猛进,于是开始阅读英诗。在读诗之余,也开始写新诗,发表的发表第一首诗是《沙浮投海》。一时间密集发表许多新诗及短评,同学与父母从此也对他“刮目相看”。

  “战事又往南边发展,我们就去了香港。1950年,全家就搬到台湾去定居了。”几经辗转到达台湾,余光中就读于台湾大学外文系。从此,他的心里埋下思乡的种子。乡愁开始氤氲在他的记忆里、人生旅程中,飘散不去、挥之不去。

  由于真正远离了战火,生活和学业也已基本安定,压抑已久的诗兴又勃兴了起来。大四那年,余光中出版了处女诗集《舟子的悲歌》。1952年7月,余光中自台湾大学外文系毕业后,以第一名考取了台湾联勤陆海空编译人员训练班。培训班结束后,1953年回到台北,入台湾“国防部”联络官室服役,任少尉编译官。这段时间里,虽然编译工作十分繁忙,但是余光中依然坚持创作。

  退役后,余光中在多所大学授课,还曾多次受邀出国讲学,西方艺术文明对余光中是另一种洗礼,也给中文创作新的滋养和启发。

  余光中对家乡深有感情。他虽然出生于南京,但对于永春的记忆却是深刻的:“父亲生在桃城镇洋上村,我只有小时候回来住了半年。但平常在江苏南京,父亲跟朋友聊天时,我在旁边听他们讲五里街、云龙桥以及很多永春的事情,所以印象非常之深。”

  但是,余光中线年后回到魂牵梦萦的家乡福建泉州的余光中,在永春人民大会堂的文学报告上这样表达万千感慨:“一个人,不离开家乡不知道家的可爱,不离开国家不知道国的可贵。作了一回浪子,再回头,才能真正明白这一切。”余光中在家乡的演讲是从道歉开始的。他首先表示,回到自己的故乡本该用乡音演讲,遗憾的是自己闽南话说不好。虽然如此,但他对6岁那年的故乡行却在心头有着点点滴滴的甜蜜回忆。虽然当年在家中待了半年,但余光中还清晰地记得永春是个乡村味很浓的地方,记得故乡祖屋的格局,记得沿厢房的台阶拾级而上是自己幼时时常游玩的地方,记得永春人喜欢吃宵夜而且很晚才吃、自己往往在睡下后才被叫醒进餐。讲到这里,余光中用地道的闽南话讲了句:

  结果有一回吃紧弄破碗(意为:有一回因为贪吃,吃得太快而打坏了饭碗)。”当然,最难忘的是自己当年在故乡的“

  装阁”活动中被打扮成“状元郎”,被大家高高地抬着,荣耀地游了一次乡。余光中说,当时自己一点也不觉得累,反而觉得出尽了风头,很是得意。“我的母亲是江苏人,到永春来教书,才遇到我父亲。我常想她是怎样从江苏来到永春的,应该是先搭船到泉州,再换船溯着桃溪来到永春的。今天,迎着先人遗踪,我很怀念。”2003年

  9时30分,两鬓飞雪的余光中“少小离家老大回”,洋上村倾村而出,以最隆重的礼节欢迎久别的游子。面对盛况,余光中有些激动:“我比贺知章幸运,今天不用再吟诵《乡愁》了!”回到祖祠“凌乾堂”祭奠祖先时,一跨入时余光中一改平素的随生神态,严肃地“

  恳求”尾随的记者们“请大家要安静,我要和祖先交流,这不是游戏的事情,你们不要拍照了”!按照闽南传统习俗,余光中伉俪敬备蔬果,点燃三炷清香,向列祖列宗三鞠躬,随后虔诚地高声诵读亲自拟定的祭文。余光中抑扬顿挫、声情并茂,深深地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拜祭仪式虽然只有十几分钟,75岁的余光中每一道程序都完成得一丝不苟,绝无半点敷衍。临走时,他特意地要了两枚供桌上带着绿叶的芦柑,认真地说:“这是从故乡泥土上长出来的,是家乡的特产,我要好好保存,作为纪念。”

  “乡音亘古今,乡愁暖人心;走遍天涯路,最是乡情深。”乡愁,是游子的魂之所依,心之所托。10时许,余光中缓缓踏进百年老宅

  “鼎新堂”,轻轻推开了小时住过的房门。他庄重地为父亲牌位上香,饮一口家乡水后,被熟悉的景致勾起回忆的余光中似乎又焕发了童心,细细抚摸起祖屋的旧门老窗和儿时爱戏耍的石磨。在这里,他手拉幼时伙伴中惟一还在世的余江海,兴奋地回忆起粘知了、打麻雀、捕鱼摸虾等孩提时代快乐往事,尘封的记忆喷涌而出。“同是游子的父亲没能实现返乡的心愿,部分iPhone辐射超出安全极限美联邦通信委调。这一次来,自己也是代替父亲来的,回到台湾上香时,会把见闻的一切叙述给父亲。”

  余光中说,很可惜这次没有带女儿及孙儿孙女回来,他们应该回来看看故乡的山、故乡的水,还有故乡的亲人。“让他们能够了解中国,热爱中国的历史和文化。同时,可能潜意识里也有补偿的要求,我青年到中年刻骨铭心的乡愁,在下一代身上是不会重演了,他们随时可以踏上祖国大陆。

  乡颂”,余光中以爱乡“新声”换去乡愁的旧乐。2015年11月8日,位于福建省永春县的

  “余光中文学馆”正式开馆。此次余老回乡参加“余光中文学馆”开馆,来到展厅一楼处,以自己的“鼎新堂”作为背景的巨幅照片前,余老与夫人范我存、两个女儿久久凝视——这里就是魂牵梦萦的祖厝,就是余老父亲及祖辈生活过的地方。特别是看到屋后的五株荔枝树时,余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依然记得爬树的场景,高兴地说:“这期的《桃源乡讯》,就刊发了我四天前刚写的一首诗《五株荔树》,写的就是故乡的古厝及屋后的荔枝树。”在展厅入口处,余老十分欢喜地摸着自己的蜡像,一家人与蜡像合影,他女儿更是调皮地拉了下“余光中”的耳朵。

  展厅里面,很多书籍、手稿以及各种活动的海报、照片等,都是余老提供的。当看着展馆里面的余氏族谱、自己的作品、年轻时的图像,已经88岁的余老记忆非常清晰,他详细地告诉我们每张图片背后的故事,那情形就好像这些事就发生在昨天。他感谢家乡为文学馆建设做了很多事,而且做得非常好。

  回来的,这跟我对父亲的回忆和感情有关系。父亲对自己生活的影响不是那么大,但在文学上却是因为父亲——12岁时,父亲就开始教读《古文观止》等选集,在这方面给自己破土、启蒙。后来舅舅继续教我古文。这些大都是古文美文了,如《赤壁赋》《滕王阁序》《阿房宫赋》等。”在交流中,余老告诉我们,自己至今能保持这么旺盛的文学创作的动力,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对中文的孺慕。它是母语,这是自己对文化母亲的向往和反哺。听着余老的侃侃而谈,我猜想这种孺慕的背后定是一种难以忘怀的原乡情结。事实上,这种原乡情结余老从未断过——

  2011年,余老应邀回乡,参加由其祖父等发动创办的洋上小学的百年校庆。在致辞中,余老对家乡学子给予鼓励和教诲:“

  我们的母语中文不能忘,中文是美丽的,它的发音很特别,有阴阳上去四声,具有中文所独有的美学。”他希望家乡的学子要

  “根索水而入土,叶追日而上天”!也是这一天,当余老来到祖厝的厅堂,与夫人一起郑重礼祖后,走向厅口,遥望祖厝外的玳瑁山、铁甲山,沉吟数十秒后,即兴写下“铁甲入吾叔之画,玳瑁当入吾之诗。江湖子弟悲白发,海峡五秩今始归”的诗句。表达了游子归家的情愫。

  “其实,乡愁永远是一条不归路”。余光中说,近年来,他经常来往两岸,意识到不能再写往日的“乡愁

  ”了。“哪里还愁呢?全新的环境和全新的生活感受让我更愿意进行诗歌的纪实创作,于是,我将乡愁拐一个弯,创作出一系列既源自于乡愁,又明显不同于昔日乡愁的诗歌作品。”分享: